葉藏山野韻，茶蘊利川魂——老鷹茶里的古法匠心

湖北日報客戶端

2025-10-13 11:17:05

利川毛壩沙溪一帶的老茶樹樁上，新葉沾著晨露，在晨光里泛著油亮的綠——這便是利川人引以為傲的老鷹茶。2023年1月，“老鷹茶制作技藝”入選市級第六批非物質文化遺產，讓這株藏在鄂西深山里的樟科植物，帶著千年煙火氣，走進了更多人的視野。

一次專程的拍攝，我們目睹了毛壩五二村茶藝師梁吉耀制作老鷹茶的全過程。

老鷹茶，是大山給當地人的饋贈。海拔不高的山間，成片的老鷹茶樹扎根在土里，枝干遒勁，葉片肥厚。老輩人說，從前山里老鷹常落在茶樹上歇腳，“老鷹茶”的名字便這么傳了下來。每年春末夏初，是采葉的好時節，茶農們只掐取剛展開的嫩梢，一片片的嫩葉，能聞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，那是城市里尋不到的山野氣息。

采回的鮮葉，要先經過“洗塵”的儀式。竹篩里的茶葉被倒入清水，茶藝師梁吉耀輕手輕撥，讓每片葉子都裹上水珠，再撈起瀝干——這一步不僅是去雜質，更是讓葉片吸足水分，變得柔軟易揉。接著便是分級，有梗的和無梗的要分開，老葉和嫩葉也得歸類，“梗多的揉出來帶勁兒，嫩葉更清甜，可不能混在一塊兒。”茶藝師梁吉耀總這么叮囑年輕人，手里的動作卻不停，分揀好的茶葉碼在竹匾里，像鋪開了一層綠絨毯。

揉捻是最見功夫的環節。無梗的嫩葉要輕揉，掌心貼著竹匾畫圈，讓葉片慢慢卷成條索，力道重了會碎，輕了又形不成模樣；帶梗的老葉則要加把勁，雙手握住茶葉反復按壓，直到梗里的汁液滲出來，染得指尖發綠。揉好的茶葉軟軟地堆在竹筐里，葉細胞被揉破的地方滲出汁液，空氣中開始飄起淡淡的茶香，那是茶葉即將“蛻變”的信號。

發酵是老鷹茶變色生香的關鍵。揉好的茶葉被攤在竹席上，置于通風的屋里，茶藝師梁吉耀每天要翻動兩次，觀察葉片的顏色變化。起初是鮮綠，漸漸變成深褐，最后染上紅茶特有的暗紅，此時湊近聞，清冽的草木香里多了幾分醇厚的甜意——這便是發酵到位了。茶藝師梁吉耀憑著經驗判斷發酵時長，既不能短了讓茶味寡淡，也不能長了讓茶香消散，這份精準，是歲月磨出來的匠心。

最后一步是烘焙。土灶上架起竹制的焙籠，灶里燒著松木，火要燒得勻，不能有明火。茶葉被均勻鋪在焙籠里，熱氣緩緩往上冒，茶香隨著煙霧彌漫開來，飄出農家小院，引得路過的人忍不住深吸一口。烘焙時要不停翻動茶葉，讓每一片都受熱均勻，直到茶葉變得干燥酥脆，用手一捏便碎，才算大功告成。裝茶的袋子一打開，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，泡上一壺，茶湯呈琥珀色，入口先是微苦，而后回甘，喉嚨里滿是清爽。

這杯老鷹茶，藏著利川人的生活智慧。現代研究發現，它富含黃酮類化合物、氨基酸和多種微量元素，高鐵高硒的特質能滋養身體，26.4%的黃酮含量更讓它有了降血壓、調血脂的藥用價值。如今，非遺的名號讓老鷹茶走出了深山，但毛壩沙溪一帶的制茶師仍守著古法技藝，一片葉、一雙手、一口灶，將山野的饋贈釀成醇厚的茶香。當你端起這杯茶時，嘗到的不僅是清甜回甘，更是利川代代相傳的匠心與溫情。

（湖北日報客戶端 通訊員 陳小林 陳卓）